2009-5-1
北京的书店
较之其他城市,北京的书店确有首都风范。
拿繁华之地王府井来说,不光有大商场供时尚男女血拼,从南到北三家书店也为爱书人提供了一条龙服务。位于南端的王府井书店大而且全,地上总是洒落着一些背书包的同学。往北走,过了东堂不远有一座涵芬楼,商务印书馆的总部,幽静,空调温度适中,虽只有两层,但藏书精致丰富,特别是地下一层有大量商务印书馆出的书。再往北走就是韬奋三联书店,进去店面不大,直接下楼即可,楼梯靠墙一侧坐满了人,为缓解交通压力,书店贴出告示靠扶手一侧请勿坐。
城北学院林立的五道口,自然也少不了淘书去处,紧邻城铁的光合作用书房,被列为小资或文青必去的朝圣地之一。但是沿着成府路西去,更大的怪兽级书店在等着你——万圣书园,看门面,其貌是相当的不扬,但你进去就上二层,马上就会被书店老板的恶趣味折服。这里迷宫般高及天花板的书架上,讲究到列出一些作者目录,从哲学家到思想家,反正在这里你总能看到一些在别的书店里压箱底的书。该书店的照片曾十分突兀地出现在《书店的灯光》一书中。万圣对面的豆瓣书店,与豆瓣网并无关系,多是折价旧书。要说位于圆明园东门的单向街,常在周末举行一些轻松的讲座,倒不大像一家书店了(或者本来就不是,人家叫 Library )。
位于北四环西路边上第三极、中国书店、昊海楼、海淀图书城,像是图书的超级市场。第三极见前文所述,海淀图书城与其颇为类似,昊海楼上都是门面店,有的是出版社直销的,有的是个体的,二楼有一家店,我忘了名字,那书堆得密实,种类直往历史、哲学以及各种古籍里去,深不见底。我进去一看就觉出自己“皮袍下的小”来了。
上述的是大的淘书地儿,下面说说我常去的几家小书馆。
我刚来北京时住在亚运村附近,简直是沙漠,尽是饕餮欢笑之所,难找家正经的书店。原来在北辰对面有家人民文学出版社的折扣店,最后也没坚持下去,不知搬到哪儿去了。北三环影协电影院门口的爱知书店的书倒还算是经过挑选的,离我住的地儿已经太远了。
后来搬来清河小营,已是远离城中心,想不到附近的一家雅之琦缘书店倒十分精致。老板选书较精心,收款的妹妹也很礼貌,款台后面悬挂的米南宫书法条屏,都给人感觉很舒服呢。
最后说一个四季书店,位于从上地环岛去往上地城铁站的路上,我以前也经常路过却并未太感兴趣,偶然进去看了之后,发现这里的书也是很有意思的呢。特别是一些文史学术方面的,在大书店都未必能找得到,有此存货,想来老板也是颇为得意的吧。我今晚走到那里,又没忍住腐败了几本书回家。

钱包里面的银行卡不多,书店会员卡倒是随身常备的。
最近两月读书
《我们的祖先》
多有意思的一本书啊,我虽然连其中的一篇《树上的男爵》都没有看完,但仍要说故事本身很吸引人,卡尔维诺的文字更是有趣。我几乎对任何小说都有了免疫力,包括之前读的卡尔维诺另一部小说《寒冬夜行人》,也是半途而废。虽然如此,这样的小说还是值得推荐。
最近买了本朱熹的《诗集传》,又断断续续的结合着《诗经》读了几个星期,看起来很薄的小书,读起来却很废力气,手头不得不常备一本字典(推荐上海教育出版社《简明文言字典》)。《诗经》写成距离我们已有两千多年,其中有些诗作甚至会更早,当时人的语言与我们现在相差很大。即使距离我们时间较近的朱熹来注解这本书,他的语言和我们亦有差距。在中国两千年的封建进程中,《诗经》绝不仅是一部诗歌总集这么简单,无论谁的注解,都难免带点牵强附会。若硬着头皮去弄懂其中的微言大义,也许会与真实的诗意背道而驰,或许就是王国维所说的“蓦然回首”之境界吧。《诗经》当中的淳朴的爱情诗尤其可爱,我最喜欢“淫荡”的《郑风》。配合理解原诗,还读了闻一多的《古诗神韵》。
《西厢记》
我自从上学的时候看了孔尚任的《桃花扇》之后,便对戏剧不甚感兴趣。这次翻看金圣叹评点版的《西厢记》,“颠不剌的见了万千,这般可喜娘罕曾见,我眼花缭乱口难言,魂灵儿飞去半天。”其语言可爱,于是看了原版的《西厢记》,人民文学出版社本,注解详细,格式清晰,非常适合阅读。较之金圣叹评点版,原版好。
《李商隐选集》
宝玉见水溶,水溶吟了一句“雏凤清于老凤声”,脂砚斋评曰“开口便是西昆体,宝玉闻之,宁不刮目哉”,李商隐的诗我读的不多,本来就不懂诗嘛,稍微朦胧一点就更云山雾罩了,看到这位钱锺书的师弟周振甫评点李商隐诗,想学习下。
《世说新语》
这本书中有相当一部分故事我们都听说过,孔融让梨,竹林七贤之类的。魏晋是一个很值得玩味的时代,这时候佛教初入中原,还没有对汉文化大规模入侵,而五胡已开始与汉人接触频繁。胡适提到的两个大魔王——北方游牧民族和佛教,在这个时代都很活跃。门阀、清谈、玄学、服散等种种事物,在今天看来,真是有意思的紧。这样有趣的书,在儒学框架下的中国图书中,相当值得推荐。
配合上本书读。我是史学门外汉,但陈寅恪先生的讲解井井有条,我居然能看懂。
《陶渊明集校笺》
我最近制作了一部 iPhone 版的《陶渊明诗集》,坐车的时候就在手机上看,不懂的地方就回家看这本《陶渊明集校笺》。陶诗意象,对于中国文人的影响可谓大矣。“南山陶元亮,西风李易安”,我也制作了一部 iPhone 版的《李清照词集》。
《苏轼文集》
这部岳麓书社出版的文集没有注释,碰到不懂的也就跳过去了。看东坡文集,跟现在读某人的 Blog 差不多,东坡若能看到今人 Blog,恐怕也会同意我这个比喻。下个小雪,得到一块砚台,他都记一记,看他言语:“东坡居士酒醉饭饱,倚于几上,白云左绕,清江右洄,重门洞开,林峦坌入,当是时,若有所思而无所思,以受万物之备,惭愧,惭愧!”
另外还读了朱光潜的《诗论》,培养一下自己的审美情趣;叶嘉莹的《说杜甫诗》,虽然都说老人家爱唠叨,但讲得很不错,非常易于理解;还有《福克纳随笔》,塞林格的《九故事》;有感于近代许多学人如梁启超、胡适、梁漱溟都对佛学很感兴趣,所以翻看了几本与佛相关的书,季羡林《佛教十五题》,赖永海《佛典辑要》;有时于床头翻看一下孟晖的《花间十六声》等等,翻翻而已,不细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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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hone Classics 版《人间词话》

昨天制作了 iPhone Classics 版的《李清照词全集》,有些心血来潮,今天又制作了一部《人间词话》。相对于昨天的工作,今天这个做得更细致一些,在标点、字号、段落格式等方面都力求整体统一。做图书排版是细致活儿,我早就想试试了,这算是自娱自乐,过把小瘾。
而且今天也学乖了,用 PDFLab 来拆分 PDF 章节,用 Apple Preview 来合并章节(MAC 对 PDF 的原生支持的确值得一赞),整个过程在 Cover Flow 方式下进行,效率提高了很多。

下载:
《人间词话》form Box.net | form Dropbox.com
iPhone Classics 版《李清照词全集》
iPhone 上有两款非常出色的电子书阅读软件,Stanza 和 Classics,前者免费,后者收费。
Classics 拥有华丽的界面,与 MAC 上著名的 Delicious Library 十分相似,拥有这么一款精致的软件,使用起来是一种享受。
Classics 支持 PDF 格式的电子书,所以完全可以自己制作资源,于是我将这部《李清照词全集》制作了出来。李清照作为宋词的巅峰高手,炼字精到,生僻的字很少;而且她的词多为小令,篇幅短小,十分适合在 iPhone 上阅读。
下载:
《李清照词全集》form Box.net | form Weiphone.com(需注册)
安装方法:
1、进入 Classics 的安装目录 /var/mobile/Applications/XXXX/Classics.app/ (XXXX 为一串 4A75D28-9873-…… 的字串,每部设备都不一样)
2、选择一部你不想要了的电子书,例如 The Time Machine.classic,将里面的内容清空 (目前我只知道这种方式,不知道如何添加新书)
3、将下载到的文件解压缩后,得到的文件上传至刚才你选择并清空后的目录。
截图:

我被李宗仁害苦了

有个同学来北京办事,晚上约在小西天附近吃饭。吃完饭9点多了,那地儿我不熟悉,看到有345路公交,心想这车在我家附近有,先上了再说。
上车之后就开始看唐德刚的《李宗仁回忆录》。看到血战台儿庄那段,孙连仲孤军死守台儿庄,电话向李宗仁告急,希望能为自己的第二集团军“留点儿种”,李深知台儿庄之重,鼓励孙“胜负之数决定于最后5分钟”,孙表态要将“整个集团军打完为止”。
随后组织的敢死队半夜突袭,在一小时内将已近失守的台儿庄夺回四分之三,小日本儿仓皇后撤,国军前后夹击,猛歼鬼子两万余口。看得我那个热血沸腾啊,此时345路公交正飞驰在八达岭高速上。
我正纳闷儿呢,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站。身边有位乘客打电话:“我一会儿就到沙河了……”
沙河!我意识到,我上错了车,这是一辆快车,最近的一站就是沙河,离我家远出了十几公里!
没办法,沙河就沙河吧,毕竟我昨晚刚研习过《安般守意经》和《长阿含经》,颇能处变不惊,心想也许下车能泡到个大学城的MM也不错。再接着看李宗仁的口述。
等到我从沙河站下车时,李宗仁已经战胜孙科、程潜两位竞争者,摆脱蒋介石重重阻挠,就任国民政府副总统。
夜风中,我穿过黑车与三轮儿布下的阵势,到马路对面去寻找回去的车。已经是10点多了,几乎所有的公交车都没了,远远的来了一辆519,我看是到龙泽地铁站的,就又把她给上了。
上车之后,我心想地铁站是终点站,也不怕坐过头,就又开始看李宗仁爷爷的唠叨。此时共军已连取辽沈、淮海两大战役,势如破竹,蒋氏被逼下野,却屡屡幕后操纵政府。内阁对李极不配合,孙科辞职,何应钦代之。通货膨胀导致军费紧张,老蒋转移到台湾的黄金白银又一钱不舍。李宗仁一会儿昆明一会儿桂林,反复挚肘,手足无措。
终于要渡江了,我军横跨长江天险,李宗仁决定赴美就医,519路顺利抵达终点。
下车之后我心想这城铁站真不像样,跟个农村似的,城铁站都一个样儿!我跟着下车的同仁们一块儿走向回家的路。
走了几步我发现苗头不对,人越走越少,路越来越黑。我气沉丹田,希望能聆听到城铁经过时的美妙华章,但是很失望。
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寒意袭来,我决定回刚才下车的地儿。并下意识把肩上的包儿提在手里,这样遇到歹徒的时候可以抡起来,煞是潇洒。
回到刚才的地儿,我发现车站对面的大院门上赫然写着“二六一医院”,我坐反了车。此地离沙河又远了6公里,而519路已没有车了。
天不绝我,我看到二六一医院门前谈笑风生的黑车司机,顿感春风扑面,领会到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温暖。
“走吗,师傅?”
“走,哪儿?”
“清河”
“清河哪儿啊?”
“小营桥”
“哦,多少钱你给?”
“你多少钱能走?”
“给70吧”
“50”
“不行不行,那哪儿行啊,70……”
“50,你绝对不亏”
“70!你那地儿过了西三旗吧?到清河桥都得50!”
我崩溃,丫连在哪儿都不知道,就敢要70。
上了车,堵了车,我还想再拿出手机来看会儿李宗仁,但怕再出什么幺蛾子,没敢。十一点半,到了家。
美洲那些事儿
今天饭时,就西红柿和番茄开玩笑,这是原产美洲不假,而且我们身边的美洲货很多很多。
说中国的战争总是从北往南打,是因为南方人爱吃的米饭不便于携带,而且他们离不开辣椒。这是不正确的,因为辣椒也是原产于美洲。在明朝之前,我的厨师同行们只能拿姜和胡椒来调辣。至于大蒜,中国倒是古已有之,但都是独头蒜,分瓣的蒜是张骞从中亚带回来的。
从美洲传出的最有名的植物当属玉米,这是人类培植最成功的农作物——它不但产量最高,甚至已对人类十分依赖,在自然条件下难以繁殖。
事实上,美洲的发现,使全世界的物种增加了一倍,也就是说,我们餐桌上一半的食物来自美洲。
当然,欧洲人不是只进不出,他们带走了黄金白银,留下了什么?病毒和木马。
最近在贡德・弗兰克的《白银资本》中看到的一个数字,使我大为吃惊。哥伦布登陆美洲之初,美洲的人口高达一亿,而短短一百年,这个数字降至 500 万。欧洲人带去的病菌使美洲原住民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马,美洲原来也有,但最后灭绝了。欧洲人带去了马,还骑在马上吓唬印第安人。毁灭印加帝国的西班牙征服者,仅由一百五十名乌合之众组成,枪和火药没派上多大用场。光看到他们骑在那怪物上横冲直撞,印第安人都吓懵了。
前几天有则新闻说新疆古人类的种族显示出他们的西亚渊源,这将就中国对新疆领土的所有权问题引起新的讨论。要讨论这个问题,何不先讨论是不是要把美洲还给我们的印第安兄弟?
顺带说一句非洲,西非的土著使用一种产于马尔代夫的贝壳作为货币,欧洲人从马尔代夫带去贝壳,购买奴隶。而贝壳只能流入,不能输出,这造成了非洲在整个世界经济格局中的边缘化。
话说回来,非洲人最终做了美国总统,他们没输出贝壳,但输出了“价值观”。印第安人还没谱。
又说到郑和,那可是二百四十艘船,两万多人啊,相比之下,哥伦布那点小家当显得多寒碜。要是郑和当年从朝鲜半岛绕到北部,直抵白令海峡,说不定我现在这篇日志就是在加利福尼亚的阳光下写的了。
试论钱玄同与苏小小之关系及中国古今SNS现象之管窥
芹兄有云:“世事洞明皆学问”,达尔文曾没日没夜地趴在地上观察蚂蚁搬家,牛顿也曾经在果园行窃时发现了地心引力。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有为一代,我们应以此为榜样,不以物喜,不以经济危机为悲,静下心来,将有限的业余时间,投入到无限的知识探求中去。
我刚刚在网上看到了一幅钱玄同的手札,老先生一手隶书自然爽朗,甚为潇洒,我却没有肤浅地将注意力停留在这些表面文章上,而是马上想到了另一个深度话题:钱玄同先生与南齐苏小小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泠松柏下。 ”
这之间有多少如烟的往事,需要我们拂去历史的微尘。
钱玄同生于1887年(光绪十三年),而苏小小的生卒年月不详,南齐(479年-502年)历时仅仅二十三年,如果真有苏小小这个人的话,她的活动时代或许是在490年左右,两人活动时间相距逾千四百年之久。王家卫或许说过,要想让一个把你记住,最好的方法就是劝他把你忘记。时间真的能使人忘记罢,却不能阻止人的回忆。
钱玄同的父亲钱振常为同治举人,苏州名士,与其兄钱振伦一起笺注过《樊川文集》。钱振伦的岳父是大学士翁心存,也就是光绪皇帝的老师——翁同龢的老子。说到翁同龢,就不得不提到李鸿章。翁同龢因其兄翁同书被李鸿章弹劾致死,遂与其结怨终生。
李鸿章知名度之高,自不必说,要说的是他的女婿张佩纶,张佩纶也不需细说,只需说她的孙女大家即可知晓——就是青少年科教片儿《色·戒》的原作者张爱玲女士。张爱玲还是不必细说,我们且看她的继母孙用番,不是别人,正是曾任中华民国国务总理的孙宝琦之女。孙宝琦不止这一个女儿,他女儿不少,嫁得都不错,有嫁到庆亲王奕劻家的,有嫁到名臣张佩纶家的,还有嫁到大头袁世凯家的。
孙宝琦将女儿嫁给袁世凯第七子袁克齐,袁世凯也把女儿籙祯嫁到了孙家去,我们不多说,且来看看袁家的老二,“民国四公子”之首袁克文。袁克文光姨太太就有五个,小桃红就是其中之一,闺房家事我们且不多论,回过头来看“民国四公子”都是哪些?众说纷纭,位列其中的有袁克文、少帅张学良、张謇之子张孝若、张镇芳之子张伯驹、孙中山之子孙科,还有段宏纲,这最后一个段宏纲,他爷老子正是大军阀,大总理段祺瑞。
段祺瑞的衙门位于北京铁狮子胡同,1924年3月18日,在他的衙门口,段祺瑞授权枪杀了47名请愿学生,刘和珍为其中之一,此即为“三·一八惨案”,鲁迅先生的《纪念刘和珍君》一文即由此而作。
(唉,写了这么大一通了,竟然还在民国打转,离南齐差好远,要寻根问祖。)
鲁迅原名周树人,其祖上出过一个大哲学家,宋明理学的开创者之一——周敦颐,就是写《爱莲说》让我们背的那位。鲁迅为其32世孙,周恩来总理为其33世孙。
周敦颐有两个弟子,程颢与程颐,号称“二程”。程家兄弟将周敦颐的学说愈加光大,遂有了一家学派“洛学”——二程为河南洛阳人。与二程同时代的苏轼苏大胡子经常讥笑二程的道学做派,喜欢当面拿他们开涮。于“洛学”之外,遂有了另一学派“蜀学”——苏轼为四川眉山人。我虽然喜欢苏轼,但就哲学来说,苏轼的地位是不如二程的,他儒、道、佛皆有涉猎,但并未深入探求此道。
苏轼是如此令人喜爱,他身边聚集了大量的才子,被称作“苏门四学士”或者“六学士”,黄庭坚既是其中之一。黄庭坚江西人,他的诗歌誉为当朝第一,甚至苏轼也自认不如。钱锺书先生对此颇有不同看法,但黄庭坚仍然成为了“江西诗派”的开山祖师。江西诗派中有一个较有名的代表谢逸。谢逸的祖上可追溯到魏晋,正所谓“王家书法谢家诗”、“王谢风流满晋书”。
“王家书法”即是王羲之一家,“谢家诗”则是谢灵运一家。谢家在谢安任宰相之时达到鼎盛,谢安有一女叫谢道韫,嫁给了王凝之,王凝之的爷老子,正是大名鼎鼎的书圣王羲之。
说到王羲之,我们想到一个成语“东床快婿”,怎么来的呢?正是由王羲之来的。当时的太尉郗鉴想为自己找个女婿,海选的时候,参赛者都很紧张,唯独王羲之袒露着肚子大咧咧地卧在东床上,郗鉴知道之后,欣赏王羲之的风度,遂将女儿嫁给他。郗鉴召婿这件事,是派一个叫阮裕的人去做的。阮裕不出名,他有个族兄很出名,就是“竹林七贤”之一阮籍,我们现在的开放式办公间就是他发明的。
还是说阮裕,他有个孙子叫阮韬,《南史·南齐书》有传。南齐时曾官拜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
终于到了南齐了,那么他跟苏小小有关系吗?
且说苏小小,她的故事的男主角是一个叫阮郁的公子,拆散他们的是阮郁的爷老子——阮道,传说阮道为当朝宰相,而区区二十三年历史的南齐,史书上并没有记载有一位叫阮道的宰相。因此,我姑且认为,这位传说中的阮道,正是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阮韬。
陈寅恪先生说过“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正所谓“不畏浮云遮望眼”,通过周密的考证,我们终于知道,苏小小其实就是钱玄同的大伯的岳父的儿子的杀兄仇人的女婿的孙女的继母的妹夫的哥们儿的爸爸的暴行的披露者的32代祖宗的学生的对头的门生的门生的祖宗的亲家的媒人的重孙子的初恋对象。故事就是这样。
社会是复杂的,无论其中充斥着多少尔虞我诈,多少假做真时真亦假,事情的真相总是静静地等待着我们去发现。魏源曾在《海国人络志》中提到“夷人所谓馊烧奶窝(Social Network)者,常能发玄机于微言,显大义于末端,诚当师之也。”,严复亦赞曰“西人之馊烧奶窝之计,实为寻根问祖,追杀仇敌,窃取情报,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也”。此言盖未大谬,而此文或可作为我国古代SNS研究的一个实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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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书的质量可以何等低劣

上周在书店里看到这本《印外说印》,觉得装帧还不错,纸质也可以,就一起买了回来。本想放在床头,睡觉前消遣着看,没想到刚翻几页,便发现颇多谬误,实在不忍卒读。放出几例,以提醒同好勿买此书。阅读全文...

这是第一章”国之重宝“中的一页,共有五枚图章,其中四枚有释文的,图全配错了。这页大概是想表现作者(张国维)的祖父张樾丞为宣统刻过的几方印:“宣统御笔”、“宣统预览之宝”等,但是给出的图却风马牛不相及。上面那方最大的是新莽印“军司马丞印”,右边两方则是“黄郛之印”和“膺白”(在此书的后面有介绍),左下那方又是新莽时期的“康武男家丞”印。
对于这页的错误,我想即使从来没研究过篆刻的人也能看出来,仅仅看字数也对不上啊!况且皇帝玉玺一般都是玉箸朱文篆,顶上那么大一砣秦汉风味的阴文大印,难道校对的人都没看出来?而右下角那枚被挤压变了形的“膺白”两字印,配“无逸斋精鉴玺”的释文,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本书中图章释文的错误不胜枚举,这方“眉阳苏轼”的印章,释文写成“眉州东坡”。

而这方“赵氏书印”的印章,释文写成古怪的“赵氏书写”。

书中有些地方是图章下面配释文,而有些图章下面没有释文,而是作者,令人摸不着头脑。例如这方“七十二峰深处”。

低级错误:这段介绍齐白石的话中,《天发神谶碑》被写成《天发神殱碑》,“秦权”估计是“秦汉”之误。

而在这张配图中,更是错写成了“天发神缄碑”,我知道图书排版原来也是可以用拼音打字的,而且还是用拼音打不认识的字。

更离谱的是,同一页中对于吴昌硕和齐白石的评价,竟是如此相似(对比倒数第三幅图),真不知该作何解释。
且不辩该书作者张国维先生篆刻水平的高低,我现在甚至怀疑他在将书稿付梓之前,有没有自己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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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故事一则
《左传》中富有戏剧色彩的故事实在是太多了,大小战役不说,单是如今影视剧青睐的感情戏也不少,况且“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都能吊尽观众的胃口。中国导演若从中随手摘取一段演绎一下,不一定就比学人家《哈姆雷特》差多少。
刚刚看了一段,就挺有意思。
鲁昭公十九年,因莒共公三年不向齐景公交保护费,景公恼了,调十万手下去教训共公。共公闻风逃窜到纪鄣。
纪鄣有一老妇,早年丈夫被共公所害,致使自己守寡多年,积怨已深。今闻得杀夫仇人逃窜至此,正所谓冤家路窄。遂连夜扯碎床单接成绳索,偷偷丈量了城墙的高度。待到齐军围城,老妇将绳索抛出城外,齐军得之,攀爬上墙,虽然只上去六十人之后绳索就断了,但城上城下的齐军一顿诈呼,也吓破了莒共公的老胆。
这只是故事梗概,经天才编剧稍加润色,肯定能揉入更多艺术情节。
还有,齐军的统帅为谁?正是鼎鼎大名的战神──孙武,的爷爷。不过当时孙武也已经29岁了,派点感情戏给他也不算早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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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里的浑浑噩噩(一):沈阳东宇书店
时隔多年,我仍时时想起这间位于沈阳北行的小书店。
这是东宇集团当时在沈阳的三间书店之一,其余两家是大厦店和五里河店,大厦店我去过几次,规模很大,五里河店我没去过。
从学校到书店大约有6、7站的样子,但我多是步行。沿途经过的景物有辽宁饭店、全聚德、一间名叫“雪梨”的歌厅、辽宁大学等等,远是远了些,但比起我经常在诺大的北陵公园里一绕就是一天,实在算不得什么。
已经记不清第一次去是什么时间,但肯定从那时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说不出什么特别,或者是因为那里的气氛。现在还能隐约记得书店的格局,一楼面积很小,有一些杂志,还有一些贺卡,一个收银台。沿台阶上到二楼,心情往往就会好起来,脚下是柔软的红色的地毯,耳边响起曼妙的音乐。事实上我已经完全记不起当时放一些什么类型的音乐,只是能肯定有音乐,而且这些音乐并没有影响我阅读。
店的规模连中等都算不上,但比起我们小县城了里唯一的新华书店,这宛然书的海洋。我随手抽一本什么书,坐在地毯上看上那么一段(有舒适的软凳子,但是数量少),抬起头来想,什么时候能在家乡的小城里经营这么一家书店,基本上也就“夫复何求”了。阅读全文...
我读过的书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坐在这家书店的地毯上读完的,我能清除的记得我坐在地上读君特·格拉斯的《铁皮鼓》,川端康成的《伊豆的舞女》,偶尔调整着自己的坐姿,舒展一下僵硬的脖颈,偷偷揩去因某些感动处而导致的泪水。当看完一本书,合上最后一页的时候,感觉恍如隔世。
除了赖在书店里看书,我也在这家书店里买了大量的书,还办理了一张九折卡(这张卡至今还在我老家的抽屉里面)。我记得我在这里买过《麦田里的守望者》,当我学着制作个人网站的时候,网站的标题就是“The cather in the rye”,还有一些王小波、余华、张爱玲的书。有一部分书看起来相当稀奇古怪,其中一本叫《宋明新儒学略论》,我至今都不知道在论些什么。还买过一些传记:弘一、辜鸿铭、金圣叹——全是些怪人。
每月,凭会员卡可领取一本《东宇书讯》,薄薄的,是一些新书介绍和书评之类的文章,即使后来我开始从网络上获取信息,但还是挺喜欢这本小册子。
书店里还有一个茶吧、一个网络中心(网吧)、一个多功能厅,会搞些活动,但我没怎么关心过。
事实上,这不是一间特别的书店,只是心无牵挂,信步东西的年岁已一去不返,使它令我难忘。
